安提阿学派与亚历山大学派之争

  亚历山大里亚与安提阿的主教与神学家,以及他们在整个罗马帝国里的徒众,对另一个神学议题--神人耶稣基督的本性--争论的如火如荼。所有人都同意,耶稣基督是神道成肉身。所信仰告白本身并不是问题的焦点。但是在君士坦丁堡大会之后,这个议题变成:基督徒要怎样诠释与表达耶稣基督的神性与人性?是否有些诠释的方式是异端,因为它会从根本上破坏真理?换言之,这个奥秘所牵扯的问题,相当于三位一体的教义。因为,举例来说,撒伯里乌主义者都爽快的宣告,他们相信三位一体教义,但是却用形态论的语言与意象来表达。因此教会决定,任何人只说他相信三位一体教义,还不够--如果他向会众或神学院学生解释的方式实际上否定了三位一体的教义。

  和三位一体的争议一样,基督论的争议还有两个盛大的基督教全体大会作为起点和终点。但是与三位一体的争议不同的地方在于,这次争议的中心点还另有一个基督教全体大会。与所有的重大冲突和争议一样,要寻找4世纪晚期与5世纪初期基督教争议的确实根源与原因,简直比登天还难。我们为了解决这个争议,只能简单的从其中的一个主要因素,大胆的开始切入:这就是存在于两个东方的基督教大城之间,以及在于把它们视为智慧源泉的神学家之间年深日久并且根深蒂固的神学差异。这两个城市就是亚历山大和安提阿。

  安提阿和亚历山大两城,都是古代备受敬重的希腊罗马文化、基督教神学与教会生活的中心。亚历山大城以亚历山大大帝为名,在基督的时代非常繁荣兴盛,乃是教育、文化、贸易与商业的大都会。亚历山大是许多其他城市无比羡慕的中心,但它本身却对君士坦丁堡这个因君士坦丁及其后嗣之影响突然爆发起来的新首都垂涎三尺。它想要控制军事坦丁堡,因为那里是皇帝和宫廷的所在地。安提阿相比亚历山大可谓是相形见绌了,但不如亚历山大这么壮大并有影响力。然而,安提阿在文化和神学这两方面,也有渊源流长与备受尊崇的传统。它是亚历山大帝手下的一位将军安提阿古·伊比芬尼创建的城市,在基督与使徒时代,是一个很大的贸易与商业中心。安提阿的罗马总督治理整个叙利亚,也就是包括巴勒斯坦在内的罗马领土。门徒们称为基督徒是从安提阿开始,并且保罗也从安提阿的早期基督教社团开始,并继续向外邦人宣教。对于1世纪的基督徒,安提阿的重要性远远超过亚历山大。但在第二与第三世纪的期间,神学才华与创造力的焦点转移到亚历山大去了。所以安提阿也指望新的首都君士坦丁堡或者新罗马,成为它重获影响力与权力的台阶。从某种意义上说,君士坦丁堡等于是其他教会的宣教工场,但是这个工场的需要,主要并不是在福音传扬的方面,而是在于它权力的线、字面解经与寓意解经之争

  在亚历山大与安提阿的神学之间,有一个总要的差异就是围绕释经学(圣经的阐释)的。亚历山大的释经模式建立在基督时代犹大的神学家和圣经学者菲洛身上,他认为圣经的字面与历史意义根本不足挂齿。他总是想办法寻找与解释圣经叙事的寓意或属灵意义。他认为,透过寓意解释,可以证明希腊的伦理和哲学思维与希伯来宗教在基本上是和谐一致的。无论是住在亚历山大或其他地区的亚历山大学者,读到先知与使徒的著作时,他们往往要寻找隐藏的逻各斯与天上的别种属灵的存在。亚历山大的圣经学者,无论是犹太教的或基督教的,都对这种释经法倾心不已。

  而安提阿则比较注重字面与历史的释经法著作。当然,安提阿的神学家与圣经学者也承认,寓意法是一种沟通真理的合法方式。但是,,除非有很好的理由相信一个故事具有寓意的目的,否则他们往往拒绝宣告一个圣经的故事是寓意的,并去寻找它的属灵的意义。因此安提阿与亚历山大的神学,在根本上,也就是圣经的诠释上,就已经分道扬镳了。安提阿之历史、字面与文法释经法,对于现代的西方基督教思想中乃是主流的方法,并在整个中世纪期间,它对东方与西方教会仍具有很大的影响力。亚历山大学派往往强调,耶稣的神性是在他人性里面隐藏的灵性种子,许多亚历山大学者认为,圣经与道成肉身的物质、历史、受造都是很丑陋的层面,因此他们要尽可能想办法使这个层面降低到最小,但是不要像诺斯替主义一样使它魔鬼化。安提阿学派也有他们自己的危险,他们如此沉迷于圣经与耶稣基督的历史与字面实施,使他们无法完全赏识他的神性。当然他们承认,圣经出自圣灵的感动,也承认耶稣基督的神性。

  亚历山大与安提阿神学之间的第二个差异与救恩论,也就是与他们对于救恩的看法有关。亚历山大学派的救恩论特别喜欢东方传统,即把神化视为拯救的过程和终极目标。这并不是说,安提阿学派否认这种观点,但是亚历山大学派的神学家往往把这个看法摆在多有神学思考的第一线与正中心。亚历山大学派对于救恩的思想,强调神性与人性必须在基督里亲密的结合,使人性可以得到神性的更新。与此同时,亚历山大学派强调神的超越性,特别是他的不变性以及不受感情影响的特性,规定这个神性与人性的结合,不可让受造的败坏感染到神的本性。安提阿学派的救恩论方法与亚历山大学派的并非完全不一样。双方都承认,救恩有一个主要课题,就是神化或圣化,也就是医治人性,使人性可以分享到部分神性的特征,例如永生不死。 他们都同意,人性与神性具有基本的差异。亚历山大与安提阿学派都坚决地否认任何人类蜕变为神,或神华身为人的观念。然而,安提阿学派对于人类在救恩上扮演的角色之重视,远远超过亚历山大对救恩论的关注。

  综上叙述中,我们可以把二者间的差异概括为:亚历山大学派的救恩论比较倾向形而上学,而安提阿学派的救恩论则比较倾向伦理道德。他们也洗手对方某些方面的强调,但他们对自己独特性都非常孤芳自赏,且责怪另一学派有眼无珠,忽略了这一点。亚历山大学派把救恩视为逻各斯透过与耶稣基督的人性结合,而作成奇妙的形而上学奥秘。安提阿学派认为,救恩是奇妙的伦理道德成就,乃是有一个人为了我们的缘故,将他的意志与逻各斯结合所完成的。安提阿学派总是不断的表示,耶稣基督的人性不可视为被动的器具,如果这样,人类的理智与意志就没有典范,可以知道我们取悦神,并且进入具有拯救效果的与神联合中,使我们得到医治。

  和许多其他的亚历山大学派一样,阿塔那修认为,基督的人性是被动且没有个人感情的。它是一个工具,几乎与动物的壳子并无不同,因它只是给神的儿子使用。阿塔那修与亚历山大学派其他学者谈论道成肉身以及神与基督人性的合一之方式,有时被称为道体基督论。也就是说,神的逻各斯取了人类的血肉之躯,但是没有完全进入人类的存在之中。安提阿对于亚历山大的道体基督论震惊不已,认为它于受到谴责的撒摩撒他的保罗之嗣子论不相上下,都是很严重的异端。安提阿学派强调基督耶稣的人性,并且指控亚历山大学派把它夭折了。它与亚历山大学派的道体基督论针锋相对,发展处所谓的道人基督论,亦即耶稣基督的人性并不会被动的而是主动的,而且是全然的人。他们并不强调,神与人在耶稣基督里的联合,反而强调在他里面之神人二性的区别。这个基督论具有两个目的,一方面保护逻各斯神性的神圣他异性,他与人格受造物都有所不同,另一方面,则强调人性的完整,它能够主动的顺服神,并非一个被动的工具。

  道体基督论与道人基督论的歧义的中心关键,在于救恩论的不同,根据亚历山大学派的观点,完全的救恩在于真正的道成肉身,并不在于具有与我们完全相同的、完全真实的人性。最重要的是,它不必有自己独立的心智、行动与意志中心。耶稣基督的人性可以是,且实际上是非人类的本性。根据安提阿学派的想法,完全的救恩在于真正的道成肉身,并不在于人性与神性的亲密结合,因为这会是威胁到他们的真正区别,并且真正道成肉身必须有完全属于人类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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